[#29楼] 第29章 最后一页

期末考试终于在周五开始了。

林初夏坐在考场里，手里攥着笔，盯着面前的语文卷子。默写题是《劝学》，“君子生非异也，善假于物也”——她昨晚背过，写得出来。作文题目是“远方”，她看着那两个字，愣了一下。远方。许知远要去的地方，就是远方。她低下头，写了一个开头，然后停住了。她不知道该写什么。她没去过远方，不知道远方长什么样。她只知道，远方很远，远到她要很努力才能跟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写。写到一半，监考老师敲了敲她的桌子：“还有半小时。”她抬头，发现自己走神了。赶紧低下头，把剩下的部分飞快地写完。

走出考场的时候，天灰蒙蒙的，没下雪，但冷。林初夏站在走廊上，等苏瑾。苏瑾出来得比她晚，脸色不太好。“怎么了？”林初夏问。“作文没写完。”苏瑾的声音闷闷的，“‘远方’有什么好写的？我又没去过。”林初夏忍不住笑了。“你笑什么？”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，我们想的一样。”苏瑾看了她一眼，没追问。

下午考数学。林初夏做选择题的时候很顺，做到填空题的时候卡了一下，但想起来了。大题做到最后一道，忽然停住了。一个函数，求参数的取值范围。她做了两步，做不下去了。她盯着那道题，脑子里全是许知远说过的话——“这里，先求导，再讨论单调性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读题，一步一步往下做。做到最后，她发现自己做出来了。不知道对不对，但她做出来了。

交卷的时候，她的手在抖。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激动。

走出考场，许知远站在走廊上等她。他靠在墙边，手里拿着矿泉水，看见她出来，把水递过来。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“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。”林初夏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“不知道对不对。”“做出来就行。”他看着她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林初夏想问“你考得怎么样”，但没问。因为他永远都是“没问题”。

周六上午考理综。物理、化学、生物，三科一张卷子，两个半小时。林初夏做物理的时候很顺，做到化学的时候卡了一下，但想起来了。做到生物的时候，时间不够了。最后一道大题，她只写了前面两问，后面两问空着。交卷的时候，她看着卷子上那片空白，有点难过。不是因为她不会，是因为她没时间了。

走出考场，苏瑾在走廊上等她。“生物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？”苏瑾问。“做了前两问。”“我也是。”苏瑾叹了口气，“没事，下午英语好好考。”

下午考英语。林初夏做阅读的时候很顺，做完形的时候卡了一下，但想起来了。作文题目是“My Dream”，她看着那两个字，写了一个开头，然后停住了。她的梦想是什么？以前是画画，现在呢？现在也是画画。但画画之后呢？她想去有他的城市。她不知道那座城市在哪里，但她知道，她要很努力才能去到那里。她低下头，把作文写完。字迹很工整，比她平时写的任何一篇作文都工整。

交卷的那一刻，考场里响起一片欢呼声。有人把笔扔到天上，有人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林初夏坐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。天晴了，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把操场照成金色。她拿出手机，给许知远发了一条消息：【考完了。】

对面秒回：【嗯。】

【你考得怎么样？】

【还行。你呢？】

【生物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。】

【没事。下次继续努力。】

林初夏盯着“下次”两个字，笑了。是啊，还有下次。下次，再下次，再再下次。她有的是时间。

傍晚，两人在学校门口碰面。许知远背着书包，手里拿着一个袋子。林初夏看了一眼，袋子里是书和卷子。“你怎么把书都带回去了？”她问。“寒假要看。”

林初夏愣了一下。寒假。对，考完试就是寒假了。她要回家，他也要回家。然后他要去北京，看那些很远很远的学校。

“你什么时候去北京？”她问。

“下周。”

“去多久？”

“一周。”

林初夏点了点头。一周，七天。不算长，但也不短。
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年前。”

“回来还能见面吗？”

许知远看着她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。“能。你什么时候想见，就什么时候见。”

林初夏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她有很多话想说，但说不出口。她想说“我会想你的”，但这句话太轻了。她想说“你别忘了我”，但这句话太重了。最后她只说了一句：“记得拍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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