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0楼] 第30章 北京的雪

寒假第一天，林初夏睡到了十点半。

不是她不想早起，是不知道起来干什么。没有考试要复习，没有图书馆要占座，没有许知远坐在对面低头做题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见厨房里妈妈在炒菜，客厅里电视在放早间新闻，楼下有人在铲雪，铁锹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吱吱呀呀的。很热闹，但她觉得空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许知远发来的消息。

【起床了吗？】

她回：【刚醒。】

【午饭吃了吗？】

【还没。现在才十点半。】
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【那还早。】

林初夏盯着那三个字，觉得他本来想说什么别的，但没说出口。

【你呢？什么时候去北京？】

【明天早上的车。】

【东西收拾好了？】

【嗯。就几件衣服。】

林初夏想了想，又打了一行字：【路上注意安全。】

发完之后觉得这句话太正式了，像妈妈会说的。但许知远回得很快：【好。】
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。明天，他就走了。七天。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不长，很快就过去了。

下午，林初夏坐在书桌前，翻开速写本。她己经很久没画画了，期末复习那段时间，每天都是做题做题做题，画笔都没碰过。她翻到新的一页，铅笔握在手里，想了很久，画了一盏灯。不是美术室里的日光灯，不是科技社的LED，是图书馆靠窗位置的那盏台灯。灯下面有一个人，低着头，在做题。她画得很轻，线条淡淡的，像怕被人发现。画完之后，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：“他在看书，我在看他。”

然后她合上速写本，塞进抽屉里。不能让妈妈看到。

晚上，林初夏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和许知远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发的“路上注意安全”，他回了个“好”。她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最后她发了一个句号。对面过了一会儿，回了一个句号。她盯着那两个句号，笑了。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闭上眼睛。明天他就要走了，但她不担心。因为他说过，每天都可以打电话。

每天。

周六早上，林初夏醒得很早，七点不到就睁开了眼。她拿起手机，没有新消息。许知远的车是早上八点的，现在应该在去车站的路上了。她躺在床上等，等到七点西十，手机终于震了。

【在车站了。】

【吃早饭了吗？】

【吃了。面包。】

【就面包？】

【嗯。不饿。】

林初夏想说“不饿也要吃”，但忍住了。她不是他妈妈，不能说这种话。

【那你路上再买点。】

【好。】

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又打了一行字：【到了给我发消息。】

【好。】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林初夏盯着屏幕，等了一会儿，没有新的消息进来。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起床刷牙洗脸。

一整个上午，她都在看手机。吃早饭的时候看，洗碗的时候看，坐在书桌前翻开速写本的时候也看。屏幕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新消息，没有句号，什么都没有。她知道他在车上，可能在看窗外的风景，可能在睡觉，可能在看书，总之不是在看手机。但她还是忍不住看。

午饭的时候，手机终于震了。她放下筷子，拿起来看。

【到了。北京在下雪。】

林初夏愣了一下。北京也在下雪。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外面也在下雪，细细碎碎的，和昨天一样。两座城市，同一场雪。

【我这也下了。】她回。

【嗯。看到了。】

林初夏盯着“看到了”那三个字，不知道他说的是看到了北京的雪，还是看到了她说的这句话。她没有问。

【你住的地方怎么样？】

【还行。离学校很近。】

【拍照了吗？】

【还没。明天去。】

【好。到了学校多拍几张。】

【嗯。】

林初夏放下手机，继续吃饭。妈妈问她笑什么，她说没什么。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笑，但她觉得嘴角是弯的。

周日晚上，林初夏在房间里画画，手机响了。不是消息，是电话。屏幕上显示“许知远”三个字，她愣了一下。他很少打电话，除非有事。她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

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，比平时低一点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大概是被风吹的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“你怎么打电话了？”

“没什么事。就是想打。”

林初夏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“那你说。”
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今天去清华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校门口拍了照片。图书馆也拍了。教学楼也拍了。”

“好看吗？”

“好看。很大。比我们学校大很多。”

林初夏想了想，比云海一中大很多是什么概念。她想象不出来。她去过最大的地方是云海市的人民公园，走一圈要两个小时。清华比那个还大吗？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从青梅开始的校园生活》— 梵音效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