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2楼] 第32章 电话线的两头

寒假过了大半，林初夏开始习惯两件事：每天早上八点自然醒，和每天晚上等许知远的电话。

白天的时间很好打发。画画、做卷子、帮妈妈做饭、陪外婆看电视。她画了很多张速写，窗台上的绿萝、厨房里的蒜头、楼下垃圾桶旁边蹲着的一只橘猫。什么都画，什么都试。但画得最多的，还是灯。不是图书馆的台灯，是各种各样的灯。客厅的吊灯、路边的路灯、远处高楼上闪烁的航空障碍灯。她把它们画下来，在旁边写上日期和地点，像在写日记。

手机响了。她放下画笔，拿起来看，是许知远发来的一条消息。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窗外的雪，细细密密的，落在窗台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她放大看，能看到窗户玻璃上反射着房间里的灯光，暖黄色的，和雪的白混在一起，像一杯加了很多奶的咖啡。

【你们那边也下雪了？】她回。

【嗯。刚下的。】

【好看。】

【还行。没上次大。】

林初夏盯着“还行”两个字，知道他在说谎。他发给她，就是觉得好看。

晚上，林初夏躺在床上等电话。手机一首没响，她拿起来看了看，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新消息。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九点西十五，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。她翻了个身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盯着天花板。也许他在洗澡，也许他在看书，也许他妈妈在旁边不方便。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，但心里还是有点慌。这种慌不是害怕，是——习惯了。习惯每天晚上接到他的电话，习惯听他说“今天做了什么”“明天要做什么”“你那边冷不冷”。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

十点零八分，手机响了。她立刻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

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，和平时一样，低低的，很平。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
“我妈在旁边。不方便。”

林初夏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下。她猜对了。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“问我给谁打电话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说同学。”

又是“同学”。林初夏没说话。她知道他只能这么说，但听到这两个字，还是有点难过。

“林初夏。”他叫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做了两张数学卷子，一张物理，一张化学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觉得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是不太确定。”

“你不是从来都没问题吗？”

“这次有问题。”

林初夏愣了一下。许知远说“有问题”的时候，声音很平，和说“没问题”的时候一样。但她听出来了，不是谦虚，是真的有问题。也许不是题的问题，是他太累了。期末考，竞赛，北京，寒假作业，还有他妈妈每天在旁边的压力。他撑了很久，撑到连最后一道大题都不太确定了。

“那你明天再看看。”她说，“别做新题了，把错题过一遍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早点睡。别熬夜。”

“好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听到他那边有翻书的声音，很轻，沙沙的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看错题本。”

“不是说别看了吗？”

“就看一下。”

林初夏想说他，但忍住了。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，嘴上说“不看了”，手里还拿着笔。他们是同一种人，不会真的停下来。

“那你再看十分钟。然后睡觉。”

“好。”
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这次她没说话，他也没说话。电话通着，谁都不出声。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他在旁边睡着了一样。

“许知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还在吗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。就是觉得，听到你呼吸声，挺安心的。”

说完她就后悔了。这句话太奇怪了，像跟踪狂会说的话。她张了张嘴想找补，但许知远己经开口了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林初夏把脸埋进枕头里，不让他听到自己的笑声。

“那你快去睡吧。”她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好。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电话挂了。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窗外没有风，很安静。但她不觉得冷。因为他刚才说“我也是”。他说的时候声音很轻，但她听到了。她也觉得听到他的呼吸声很安心。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点丢人，但更多的是开心。

第二天晚上，电话来得比平时早。八点半，她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没干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她问。

“我妈出门了。”

“去哪了？”

“外婆家。今晚不回来。”

林初夏愣了一下。他妈妈不在家，他一个人。她脑子里冒出很多画面——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开着台灯，一个人做题，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。

“那你吃饭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吃了。泡面。”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从青梅开始的校园生活》— 梵音效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