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3楼] 第33章 开学前

寒假最后三天，林初夏开始倒计时。不是数还有几天开学，是数还有几天能见到许知远。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很蠢，但她控制不住。她拿出那张未名湖的照片看了又看，冰面上的雪、远处的塔、他在角落里写的那行小字——“这是未名湖。北大的。”她用手指描了一遍那行字，然后把照片放回抽屉里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许知远发来的消息。

【作业写完了吗？】

她回：【写完了。你呢？】

【嗯。明天出来吗？】

林初夏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弯起来。

【去哪？】

【随便。你想去哪？】

她想了想。想去的地方很多，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。图书馆去过太多次了，商场太吵，电影院不能说话。最后她打了两个字：【操场？】

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：【好。几点？】

【下午两点。学校门口见。】

【好。】

林初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。明天，下午两点，学校门口见。她要在开学前再见他一面，因为开学之后，他妈妈就要没收手机了。周一到周五不能发消息，不能打电话，连一句“晚安”都说不出口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没关系。周末能打一个小时。够了。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
第二天下午，林初夏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许知远己经站在梧桐树下了。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，围巾还是那条灰色的，手里没拿豆浆。她走过去，他看了她一眼。“走吧。”两人并肩走进校门。寒假里学校空荡荡的，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，跑道边的雪化了一半，露出灰黑色的塑胶地面，湿漉漉的。看台上也有雪，一堆一堆的，脏兮兮的，混着泥和草屑。

两人并排坐在看台上，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风从看台后面吹过来，灌进领口，有点冷。林初夏缩了缩脖子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
“你妈妈说了什么时候收手机吗？”她问。

“明天。开学那天。”

林初夏点了点头。明天，他就不能给她发消息了。

“那你周末什么时候打电话？”

“下午。我妈出门的时候。”

“她不在家？”

“嗯。她每周六下午去外婆家。”

林初夏攥着手指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有点疼。他连打电话都要趁妈妈不在的时候，像做贼一样。她有点想笑，又有点想哭。

“那你别打太久。”她说，“一个小时就够。别让她发现。”

“好。”

风又吹过来，这次更大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伸手拨开，发现他在看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“没怎么。”

他转回头，看着操场对面的跑道。沉默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林初夏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这周，我每天晚上都会拿起手机。”

林初夏愣了一下。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有没有你的消息。知道没有，但还是会看。”

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他也在等。和她一样。每天晚上拿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没有消息。知道不会有，但还是会看。
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
他没说话。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很轻。

“许知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开学之后，你别看了。反正也没有。”

“你不也是。”

“那我也不看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坐在看台上，谁都没说话。操场对面的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跑步，一圈一圈的，不知道跑了多少圈。看台上的雪在慢慢化，水珠顺着台阶往下滴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地上，发出很轻的响声。

“许知远。”她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头发长了。”

他伸手摸了一下刘海。“该剪了。”

“别剪。”她说完就后悔了，因为这句话太像“我喜欢你留长发的样子”。

他没说话。但她看见他低下头，笑了一下。很轻。

“好。不剪。”

下午，两人走出学校。太阳偏西了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林初夏走在他旁边，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走路的时候手背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。每次碰到，她都会心跳加速。每次碰到，他都会放慢一点速度，让距离更近一点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两人停下来。许知远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林初夏等着他开口，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她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许知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开学见。”

“开学见。”

她走进小区，没有回头。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每次都是。

回到家，林初夏坐在书桌前，翻开速写本。她画了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有一条消息：“晚安。”画完之后，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：“开学之后，没有晚安。”写完之后她觉得太矫情了，用笔涂掉。但涂掉的痕迹还在，像一道疤。她合上速写本，塞进抽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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