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4楼] 第34章 第一次的逃离

接连几天，学校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
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，不仅没有平息，反而越传越离谱，越传越恶毒。有人说她哥是混混，整天在社会上打架斗殴；有人说她手脚不干净，偷过班里好几个人的东西；有人说她全家都没人要，住在棚户区那种地方，能是什么好东西。那些话经过一张又一张的嘴，添油加醋，越传越夸张，到最后，尘夕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——他们说的是她吗？是那个每天早起给哥哥做饭、放学就回家、从来不多说一句话的她吗？

可没有人关心真相。

连原本偶尔会跟她打个招呼的同学，也都远远绕着她走。有时候在走廊里迎面碰上，对方会立刻低下头，或者侧过身，假装没看见她，从旁边快步走过。那种刻意的回避比首接的恶语更让人难受——她像什么脏东西，碰一下就会弄脏别人。

尘夕越来越沉默，越来越怕去学校。

每天早上睁开眼睛，第一个念头就是：又要去那个地方了。那个充满冷眼和议论的地方，那个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的地方，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。光是想到要走进教室，她的胃就开始绞痛，手心冒汗，整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。

可她不敢说。

不敢跟哥哥说。他那么辛苦，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，傍晚还要赶来接她，晚上回来还要做饭、洗衣、操心她的一切。她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？怎么能说自己不想上学？那些话到了嘴边，又被她生生咽回去。

那天早上，尘误像往常一样，送她到学校门口。

清晨的阳光照在校门上，把那几个烫金的大字照得发亮。校门口人来人往，有骑自行车的学生，有开电动车的家长，有结伴走进去的说笑着的同学。一切都是那么正常，那么普通，那么理所当然。

只有她站在门外，像一个异类。

“进去吧，放学我在这儿等你。”尘误揉了揉她的头，那只手带着薄茧，很暖。

尘夕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她看着那扇校门，看着里面熟悉的教学楼，看着那些三三两两往里走的身影。她知道走进去之后会是什么——那些目光会落在她身上，那些窃窃私语会钻进她耳朵，那个挪开的座位会等着她，那个漫长的上午会像一辈子那么难熬。

里面是嘲笑、是误解、是躲不开的恶意。

她真的撑不住了。

看着尘误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看着他渐渐走远，消失在巷口，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——

她不想进去。

她想逃。

就这一次，就逃一次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像有人在身后推她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，她的脚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。

等尘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，尘夕猛地转过身，没有往校园里走，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，一路小跑了起来。

她不敢跑太快，怕引人注目，怕被人看见。也不敢回头，怕一回头就失去勇气。就低着头，沿着陌生的小巷一首往前，往前，往前。

那些小巷她从来没走过，弯弯曲曲，交错纵横，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和生锈的铁门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也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，只有一个念头：离开那里，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，哪怕只有一小会儿，哪怕只有半天。

她跑着跑着，跑进一条更窄、更破的小巷里。两边是斑驳的墙面，地上有积水和青苔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没有人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她蹲下来，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一团。

膝盖抵着胸口，手臂环着膝盖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这是她最熟悉的姿势，从小到大，每次难过的时候，她就这么缩着，把自己藏起来。

周围没有人认识她，没有人议论她，没有人欺负她。

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呼吸。那种压迫感终于消失了，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窒息感终于没有了。她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，终于又回到水里，哪怕这水是浑浊的、冰冷的，也比被人盯着看要好。

可安心只维持了一小会儿，心慌就涌了上来。

哥哥发现她没去上学，会不会着急？

他每天送她到校门口，看着她进去，然后才放心离开。今天她没有进去，他会不会回头看一眼？会不会发现她不在？会不会回去找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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