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楼] 第6章 第6章

她顿了顿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今天都瞧见了吧？江家那屋子，料钱是花了，工钱可一分没掏。

咱们不用那么好的料，拣普通的买，七八十块准够。”

“又让我去借？”

秦淮茹手里的抹布停了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不去。”

贾张氏眼睛一斜，嘴角往下撇：“行啊，你说了算。

那等房子盖起来，你别迈进门槛。

要么睡院角那个棚子，要么收拾包袱回你乡下娘家去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了秦淮茹心口。

她肩膀缩了缩，手指攥紧了抹布。

贾张氏总拿回乡吓唬她，偏偏她就怕这个。

其实她若真走了，这家里谁还能撑起来？老婆子年纪大了，贾东旭那身子骨，挣得了几个钱？可秦淮茹陷在这潭水里，眼前雾蒙蒙的，怎么也看不透。

眼泪悄没声地淌下来，她抬手去抹，越抹越湿。

对门住着何家兄妹。

两间屋，一大一小，在这院里算宽敞的。

傻柱在厂里食堂干活，工资不低，又没爹妈拖累，按理说早该成家了。

可他的心早被秦淮茹勾了去，二十好几的人，亲事还没个影子。

每天从食堂带回的油纸包，总往贾家送，自己妹妹何雨水却只能啃硬窝头。

雨水早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，暗暗发誓要让这个傻哥哥尝尝滋味。

傻柱却浑然不觉，还觉得自己这哥哥当得挺像样。

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停当，隔壁的叫骂声就穿透了墙壁。

何雨柱眉头拧了起来，那声音他太熟悉了——贾家婆婆又在训斥儿媳了。

他心里有些发堵，为那个身影感到不平。

许多年前，那个年轻女人第一次踏进这座西合院时，何雨柱的目光就再难移开。

在他心里，她始终是顶好的那一个。

只是他这人，平日里咋咋呼呼，到了这种事上却怯了场，话到了嘴边总是咽回去。

他能做的，不过是暗地里多帮衬些，盼着对方哪天能明白自己的心意。

“多好的人，偏就摊上这样的婆婆，”

他独自在屋里嘀咕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那男人也不是个知道疼人的。

换作是我……”

门帘就在这时被掀开了。

秦淮茹低着头走进来，眼角还带着没擦净的湿痕。

“秦姐！”

何雨柱立刻站了起来，心里先是一喜，随即又被那红肿的眼眶刺了一下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

“柱子，姐这日子……太难了。”

女人抬起手，用手背蹭了蹭脸颊。

“我懂，我都明白！”

他急忙接话，“盖房子不是小事，自己胡乱折腾可不成，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好？”

“我一个女人家，哪里懂得这些？我也觉着悬。

可婆婆铁了心，非要盖，还说不能比江家差了。”

“别急，秦姐，有我呢！你是缺钱使吧？等着，我这儿有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己经转身朝里屋的柜子走去。

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，秦淮茹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，又迅速抚平。

这院子里，就数他最实心眼，最好说话。

等何雨柱捏着钱转回来，她脸上早己恢复了方才那副愁苦无助的模样。

从何家出来，夜风带着凉意。

秦淮茹捏了捏手里的东西，脚步没停，转身又朝另一户亮着灯的人家走去。

易中海比何雨柱年长，也稳重得多，想从他那儿得到帮助，恐怕得多费些口舌了。

秦淮茹刚提起借钱的事，易中海便沉默了。

他太了解贾家那些人的做派了。

若是自己态度再坚决些，最后这钱多半要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去。

于是他只抽出十块钱递过去。

女人连声道谢，可一转身，嘴角那点笑意就冻住了。

“话说得倒是漂亮，”

她捏着薄薄的纸币，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，“一个月九十九块收入的人，只肯借十块。

傻柱挣得还没他一半多，反倒能拿出五十。”

她沿着灰扑扑的砖墙往回走，鞋底蹭着地面沙沙作响，心里那点埋怨也跟着翻腾。

凭什么？她压根没去想这个问题。

巷子里的风卷着煤渣味扑过来，她缩了缩脖子。

后院这时倒还安静。

一大妈搀着聋老太太在屋檐下慢慢踱步。

老人晚饭喝了半碗粥，此刻正眯着眼望向不远处那间新修葺的屋子——那是江达岸的家。

老太太在这院里活成了个符号。

年纪摆在那儿，没人愿意招惹。

说到底，她不过是个靠救济度日的孤寡老人，可谁也不敢担那个风险：万一磕着碰着，谁能兜得住？除了易中海和傻柱偶尔过来照应，其他人多是远远点个头便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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