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7楼] 第37章 大脚趾上的那撮毛
楼主:老阴吃鸡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94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生活里的中医智慧》凌晨三点,我又醒了。
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,是脖子。那种僵,像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往颈椎里灌了半凝固的胶水,转个头都得慢慢来,不然就扯着筋疼。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今天看过的病人挨个想了一遍——老王的血压、小李的失眠、那个老太太的膝盖……想着想着就偏了,想起下午刷到的一条留言。
“灸三毛的过程觉得脖子不硬了,脑袋清醒不少。”
三毛。我盯着这俩字看了半天。大脚趾上的那撮毛,经外奇穴,书本上写的主治是疝气,但临床上更多人反馈的是心脑血管的事。心肌缺血,早期脑梗,脑子糊涂,脖子僵硬。我翻了个身,脖子咔响了一声,心想反正睡不着,试试呗。
爬起来找艾条,打火机在抽屉里滚到最里面,摸了半天。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,我盘腿坐在沙发上,把左脚搬上来。大脚趾,趾甲盖往上,第一节的背面,那撮毛长的地方。我低头看自己的脚,毛不多,稀稀拉拉几根,但位置好找——趾骨节背面,那个微微鼓起来的地方,摸上去有点糙。
艾条点着,烟飘起来,我悬在脚趾上方两指宽的地方。刚开始没感觉,就是热,温吞吞的。我盯着那点火光发呆,想起上个月那个病人,西十来岁,做IT的,脖子硬得像根棍子,说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头晕,看屏幕重影。他家族里有心脑血管病史,父亲脑梗,叔叔心梗,他自己查过颈动脉彩超,己经有斑块了。那天我让他脱鞋,他愣了一下,估计以为我要扎百会风池什么的,结果我指着他的大脚趾说,就这儿,回去灸。
他当时的表情我记得清楚,有点懵,有点不信,但又带着点“反正试试也不花钱”的无奈。后来过了两周,他给我发消息,说头晕轻了,下午能扛到五点多才犯困。我没回,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怎么回。这种反馈太多了,说多了像吹牛,不说又像冷漠。
艾条烧了一截,灰掉下来,我抖了抖。脚趾上的皮肤开始泛红,那种热往里钻的感觉慢慢上来了。不是烫,是透,像有人拿一根细线从脚趾往小腿上拉。我换了个姿势,把脚搁在茶几上,脖子还是僵,但注意力被拉走了,盯着那撮毛看,突然想起来这穴位的名字——三毛。为什么叫三毛?因为毛多?还是古人随便起的?经络上的名字有时候很随意,有时候又藏着玄机。大脚趾是肝经的起点,足大趾丛毛之际,肝经从这里往上走,绕阴器,抵小腹,上颠顶。脑子清醒,脖子松快,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,但肝经确实上头,而且跟筋的关系密切。中医讲肝主筋,脖子僵,筋缩了,肝气顺了,筋就松了。
烟有点熏眼睛,我眯着眼,换了一只脚。右脚的三毛摸起来比左脚敏感,艾条一靠近,有种酸胀感往上蹿,沿着脚背,到脚踝,再往上到小腿内侧。这种得气的感觉,做针灸的人都懂,病人不懂,他们只觉得“有感觉”就是有效,没感觉就是白搭。其实有时候没感觉也在起作用,但谁愿意听这个呢?人都想要立竿见影,想要那种“哎呀就是这里”的确认感。
我想起那个留言的后半句:“我家族人都有心脑血管病史,我得赶紧趁年轻预防,坚持。”这话听着有点心酸。年纪轻轻就开始防,防的是命,也是怕。我见过太多人,西十岁之前拼命挣钱,西十岁之后拿钱买命。有个老爷子,退休第二年脑梗,左边身子不利索了,天天来扎针,每次都要问同一个问题:“大夫,我要是早两年注意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?”我怎么答?说是,他后悔,说不是,我撒谎。后来我就打岔,问他今天吃了什么,孙子来没来。他也就跟着走了,但下次还来问。
艾条烧完了,我捏灭火星,脚趾上留了一层淡淡的艾油味。脖子好像真的松了一点,也可能是心理作用,但脑子确实清醒了,那种凌晨三点特有的混沌感散了。我活动了一下脖子,左右转,幅度比刚才大了,没扯着疼。也许是巧合,也许不是,但这种事没法证明,也没必要证明。有用就行,对自己有用,对病人有用,至于为什么有用,让搞科研的去琢磨吧。
天快亮了,窗帘缝透进来一点灰光。我收拾了艾灰,洗了个手,重新躺回床上。睡不着,但也不想起来了,就躺着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心跳声很稳,咚、咚、咚,从胸腔传到耳朵里。我想起三毛这个穴位对心肌缺血的效果,原理其实不复杂。心主血脉,肝藏血,肝经通畅,血就能顺畅地回流到心脏。大脚趾是末梢,末梢通了,全身的气血循环就活起来了。就像一条河,下游堵了,上游也会涨水,把下游疏通了,整条河都顺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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