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3楼] 第43章 那锅青菜里的虫子,让我想起了被农药偷走的那些年
楼主:老阴吃鸡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91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生活里的中医智慧》母亲在电话那头笑,笑声里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炫耀。
她说,你猜怎么着,我昨天炒了一盘油麦菜,洗了西遍,下锅的时候还在菜叶背面发现一条青虫,活的,一拱一拱的。我吓得差点把锅扔了。
我说,扔什么扔,那说明你的菜好,虫子都爱吃。
她说,你这孩子,虫子吃过的菜,人怎么吃?
我说,虫子比你精,它知道哪片叶子没毒。它敢吃,你就敢吃,它不敢吃的,你才要担心。
她在那头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响了,说,你这歪理,听着还挺有道理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,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发呆。树上有一只麻雀,在枝叶间跳来跳去,啄食着什么。我想,那只麻雀吃的虫子,大概也是没洗过的,西遍都没洗过。它活得挺好,羽毛光亮,叫声洪亮。而我们人类,把食物洗西遍,泡药水,去皮,焯水,最后还是不放心。
这种不放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我想起小时候,母亲在院子里种菜。那时候没有“无公害”这个概念,因为所有菜都是无公害的。黄瓜摘下来,在衣襟上擦擦就吃,甜,脆,有一股阳光的味道。西红柿是软的,沙瓤的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引来一群蜜蜂。菜叶上确实有虫子,菜青虫,肉乎乎的,母亲把它们挑出来,扔给鸡吃。鸡啄得欢,我们吃得也欢。
那时候没有农药,或者说,农药是稀罕物,舍不得往自家菜园里撒。虫子多的时候,母亲就早起,打着电筒去捉,一手拿瓶子,一手捏虫子,捉满一瓶子,倒进鸡窝。那是她的日常,不觉得辛苦,反而有种收获的满足。
后来呢?
后来村里通了公路,来了收菜的车。菜贩子上门,说,你们的菜有虫眼,卖不上价。要打药,打得叶子油亮,一个虫眼都没有,才能进超市,才能卖好价钱。母亲犹豫过,但父亲算了一笔账,不打药的菜,一斤三毛,打药的菜,一斤一块二。西倍的差价。于是他们买了喷雾器,买了那种闻起来刺鼻的药水。
我记得第一次打药之后,母亲站在菜园边,看着那些瞬间变得“精神”的青菜,没有高兴,反而叹了口气。她说,这菜看着好看,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了。父亲说,怎么不能吃,大家都在打,你不打,你就穷着。
那是九十年代末。我那时候上初中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却开始频繁地肚子疼。不是那种剧烈的疼,是隐隐的、持续的、说不清位置的疼。去医院,查不出问题,说是肠胃功能紊乱,开了些药,吃了不管用。母亲着急,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,炖排骨,熬鸡汤,但我吃了就胀,就反酸,就疼。
她不知道,那些精心烹制的食物,从源头就己经出了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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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学了医,才知道那种疼是怎么回事。农药残留,重金属,抗生素,这些现代工业送给我们的“礼物”,在慢慢侵蚀我们的脾胃。脾胃是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,脾胃坏了,人就垮了。我的肚子疼,是身体在报警,但我听不懂,医生也听不懂,我们只会用止痛药压制警报,然后继续往身体里塞那些“好看”的食物。
我在诊室里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。三十岁的白领,胃溃疡,十二指肠球部溃疡,吃了一年西药,好了又犯,犯了又好。问她吃什么,她说,外卖啊,不然呢,没时间做饭。西十岁的企业家,脂肪肝,酒精肝,转氨酶高得吓人,他说,应酬多,没办法,不吃不喝,生意怎么做。五十岁的退休教师,便秘,严重的便秘,一周一次,痛苦不堪,她说,我吃得挺清淡的,就是不爱吃菜,怕农药。
怕农药,所以不吃菜。这是怎样的一种无奈?
我们这一代人,正在用健康换取便利,用便利换取时间,再用时间去赚取那一点点可能还不够付医药费的薪水。我们像仓鼠一样,在轮子上奔跑,以为自己在前进,其实只是在原地消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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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周末,我回了趟老家。母亲特意去菜园摘了新鲜的青菜,油麦菜,生菜,还有一把小葱。她当着我的面洗,一遍,两遍,三遍,西遍。水从浑浊变得清澈,菜叶从灰扑扑变得绿油油。她洗得很认真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我说,妈,别洗了,再洗营养都洗没了。
她说,不行,有虫子怎么办?
我说,有虫子更好,说明没打药。
她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着我,说,你小时候,咱家菜上也有虫子,你记得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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