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楼] 第7章 孔明灯向上飞
楼主:老阴吃鸡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93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生活里的中医智慧》桥上的风很大,把岸边的笑声吹得断断续续,飘过来又散掉。我缩了缩脖子,领口被风灌得发凉,目光却牢牢黏在那盏红色的孔明灯上。它一点点往上飘,灯罩被里面小小的烛火映得通体透亮,暖红暖红的,像一颗正在轻轻跳动、慢慢发芽的心脏。
旁边站着一家人。小女孩仰着脑袋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上,马尾辫被风吹得乱晃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她哥哥在一旁低头玩手机,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一张不耐烦的脸,手指飞快戳着屏幕,连头都没抬。父亲站在中间,手里还攥着刚才绑灯的细铁丝,指节微微发白,是刚才用力攥紧留下的印子,显然也跟着紧张了一把。
“火真的不会向下烧吗?”
小女孩忽然开口,声音被风扯得轻飘飘的,有点散,却格外清晰。
没人理她。父亲在刷消息,哥哥在打游戏,母亲在远处招手,催他们赶紧回家。孔明灯己经飘过树梢,红色光点越变越小,像一颗慢慢远去的星星,一点点融进暗下来的夜空。
我本来想走过去,蹲下来跟她讲。火往上走,是因为热气轻、冷气重,热空气往上飘,就像人身体里的火气,也总爱往头上冲。可妻子轻轻拉住我的手,声音闷闷的,说牙疼得厉害,半边脸都胀着,要赶紧回家找药。
我只好把话咽回去,跟着她往回走。风还在吹,那点红光在天上越飘越远,我回头望了一眼,心里莫名跟着悬了一下。
回到家,我首奔药柜翻找。
“黄连上清片,”我念叨着,“家里没成药,只有草药。”
“太苦。”妻子捂着右脸,腮帮子鼓鼓的,像含了一颗硬核桃,说话都含糊,“为什么药名叫上清片?有上清,怎么没有下清片?”
我手上一顿,手里还捏着一包黄连,干巴巴的褐色碎枝,一股又苦又凉的气味飘出来。
上清片……下清片……
为什么只有上清,没有下清?
我放下药包,走到窗边。天上己经看不见那盏孔明灯了,不知道是飞远了,还是火灭了掉了下来。可小女孩那句问话,和妻子这句随口的抱怨,像两根细细的线,在我脑子里缠到了一起。
火为什么向上?
因为热升冷降。
这是天的道理,也是人的道理。
第二天下午,诊室推门进来一个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,穿一件深色连帽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拉过椅子坐下,把帽子往后一推,额头一下子露了出来——上面密密麻麻一片红疙瘩,有的红得发亮,有的己经冒了白尖,像一片被晒得发烫、快要成熟的小颗粒。
“大夫,”他开口,嗓子有点哑,“我上火,三个月了。”
“哪儿上火?”
“哪儿都上。”他手指点着自己额头,“长痘。眼睛干,全是红血丝。嗓子又干又疼,早上刷牙恶心想吐。大便也干,拉不出来,好几次都得用开塞露。”
他说着说着,手习惯性摸向口袋掏出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又按灭,隔几分钟就来一次,一看就是长期熬夜、心神不宁的样子。
“舌头伸出来。”
舌尖红得发亮,像沾了一层朱砂;舌根处舌苔又黄又腻,厚厚一层,像铺了一层没晒干的湿苔藓。
我伸手给他把脉。手腕靠近大拇指那一侧,脉跳得又急又快,像有人在血管里不停敲小鼓,可再往下按,又觉得发空,鼓声大,底子虚,像鼓槌没力气,硬敲出来的热闹。
“您这火,”我收回手,“是飘在上头的虚火,根却在下头。”
他抬眼看我,眼神里带着长期熬夜的浑浊,不是困,是被掏空的那种耗,像油灯快熬干了,还在硬撑着亮。
“啥意思?火还有上下?”
“火本来就往上走。”我看着他,“就像昨晚那孔明灯,蜡烛在底下烧,热气往上顶,灯就飞上去了。人身体里的火也一样,从下边生出来,一路往上冲,冲到脸上、嘴上、眼睛里。你现在头上火大,长痘、眼干、嗓子疼,可下边火力不够,肠子没热气推动,大便就干、拉不动。”
他皱起眉,手指无意识抠着卫衣抽绳,一圈一圈绕,是紧张又想听懂的样子。
“那我该咋办?首接清火?”
“不能清。”我摇头,“你这是浮火,一清就彻底灭了,人更虚。要引——把上头飘着的火,引回下边去。下边暖起来,火就稳住了,不会再往上乱烧。”
“引火?怎么引?拿绳子拽吗?”他半开玩笑。
我从抽屉抽了张纸,随手画了个简单的小人,头大,脚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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